官能教室林琦第一次站在“官能教室”门前时,并不觉得它与走廊上其他教室有什么不同。一样的磨砂玻璃门,一样的金属编号牌——只是数字被磨掉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指纹形状的凹痕,像是用什么尖锐的工具反复...
官能教室林琦第一次站在“官能教室”门前时,并不觉得它与走廊上其他教室有什么不同。一样的磨砂玻璃门,一样的金属编号牌——只是数字被磨掉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指纹形状的凹痕,像是用什么尖锐的工具反复按压过。 “进去之后,把手放在门锁上,指纹识别会采集你的生物信息。”带路的助教是个穿灰色长衫的女生,语调平淡,始终不与林琦对视,“课程结束后,它会自动清除。” 林琦照做了。门锁发出沉闷的嗒声,像某种大型动物的关节响动。她推开门,里面的光线暗得让人一时无法适应。等瞳孔逐渐张开,她才看清房间的模样:大约四十平米,没有窗户,墙壁覆盖着深灰色的吸音软包,地面铺着同样的材料,踩上去没有声响。房间中央放着一把椅子——金属骨架,皮质椅面,两侧扶手有弧形的凹槽,恰好容纳小臂。椅子对面是一面巨大的单向镜,林琦知道镜后肯定有观察室,但此刻她只看到了自己的倒影。 “请坐。”声音从天花板某个角落传来,是之前那位助教的声音,但经过处理,分辨不出情绪。林琦坐下,椅面的触感温热得反常,像刚刚有人坐过。她还没来得及思考,扶手两侧的凹槽里弹出柔软的绑带,轻轻扣住她的手腕。不是很紧,但足以让她无法抬手遮住眼睛。 “你即将开始的课程叫作‘感官去中心化’。”声音继续道,“在接下来的时间里,你会依次失去视觉、听觉、触觉反馈。不要恐惧。恐惧是感官的守护神,也是它的牢笼。” 林琦心中的警铃大作,但理智让她没有挣扎。她是这所特殊教育学校“观止学园”的申请者,入学前签署了包含十八项条款的知情同意书,其中第三项就是“自愿参与感官重建课程,接受临时性感官剥夺与重塑”。她自认为做好了准备,可当真正的黑暗降临时,她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。 先是视觉。她没有察觉任何变化,直到发现眼前一片漆黑——不是闭眼后的那种黑,而是彻底的、没有任何颗粒感的虚空。她低头,看不见自己的膝盖;她眨眼,能感觉到睫毛刷过下眼睑,但看不到任何闪烁。她张嘴想说话,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。不,她能感觉到声带的震动,但耳朵接收不到任何结果。听觉也被抽走了。 她坐在真空中。时间失去了刻度,也许过了五分钟,也许过了一个小时。林琦能感觉到的只剩下触觉——椅子温热的皮质,手腕上绑带的柔韧,后颈微微的汗意。所有的注意力被迫向内坍缩,她开始感受到自己的心跳,血液在耳膜后面鼓动,牙齿相碰时骨骼传递的微弱震动。这些都变得异常清晰,清晰到令她不安。她想起小时候发烧,半梦半醒之间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像海潮一样漫上来,那时候她也有同样的感觉——身体不再是她居住的房子,而是一片她必须航行的海。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种内感受淹没时,变化发生了。 听觉率先恢复。不是突然的,而是像有人把一块浸在水中的海绵缓缓提起来——先是低沉的嗡鸣,然后分辨出那是空调的风声;接着是细微的滴答声,规律地重复着,像节拍器;再后来,是呼吸声,不止一道。林琦意识到镜后有人,他们一直在观察她。 视觉紧随其后。光线不是一下子涌进来,而是像黎明一样缓慢渗入。她先是看到模糊的轮廓,然后是颜色——墙上的吸音软包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暖棕色,不再是她进来时看到的灰色。也许是光照不同。她低头,看到自己手腕上的绑带已经松开了,像两条蛇皮一样垂在扶手上。 “第一课结束。”助教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调,甚至带上了一点温度,“你做得很好,林琦。你的皮肤敏感度是这学期新生里最高的。” 林琦站起来,双腿有些发软。她走到镜前,看到自己的瞳孔放大,脸色苍白,但眼睛异常明亮。“这就结束了?”她问,声音比她预想的沙哑。 “官能教室的系统课程是七次。每次都会激活一条不同的感官通路。”助教从侧门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块平板,上面显示着林琦的实时生理数据——心率、皮电、脑波曲线,在剥夺期有过几次剧烈的波动。“第一次只是让你尝尝味道。下一次,我们会加入嗅觉和味觉的干扰。再下一次,会植入触觉幻象。” 林琦盯着那些跳动的曲线,突然问:“这座教室为什么叫‘官能教室’?官能这个词,在日语里是感官的意思,但在中文里,它还有另一层意思——‘器官的功能’,而且常常指向性。” 助教沉默了两秒,然后笑了,那是林琦第一次看到她笑。“你很敏锐。这间教室的前身,确实和你说的事务有关。观止学园建校初期,这里是一间……特殊的诊疗室。但是时代变了,设施被改造了,只是名字留了下来。”她顿了顿,没有多做解释,只补充了一句,“不过,也有人说,感官的极致体验和性的极致体验,本质上都是自我的消解。” 林琦没有说话。她把手按在门锁上,感受到指纹识别区微微发烫。她走出教室,走廊灯光明亮,地面是干净到反光的白色瓷砖。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,门上的指纹凹痕还在,但已经变成了另一种图案——她突然意识到,每一次指纹识别都会在金属上留下微弱的腐蚀痕迹,日积月累,那些痕迹重叠在一起,看起来像无数只手在试图抓住什么,又像在向外推开什么。 官能教室的门,已经吸收了太多不属于它的秘密。而林琦知道,她还会再来。林琦第一次站在“官能教室”门前时,并不觉得它与走廊上其他教室有什么不同。一样的磨砂玻璃门,一样的金属编号牌——只是数字被磨掉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指纹形状的凹痕,像是用什么尖锐的工具反复按压过。 “进去之后,把手放在门锁上,指纹识别会采集你的生物信息。”带路的助教是个穿灰色长衫的女生,语调平淡,始终不与林琦对视,“课程结束后,它会自动清除。” 林琦照做了。门锁发出沉闷的嗒声,像某种大型动物的关节